表面上是混乱无序的一度自然一样可以传达美的信息。景观斑块是活跃和不可预知的,奥姆斯特德虽然欠缺对自然斑块活跃性和混乱性的理解,但他明白一度自然的问题所在。因此他热衷于英式花园的形式,英国的自然田园风格将正规和不正规、对称和非对称巧妙结合,达到了自然和人工的平衡和谐。坡兰和奥姆斯特德一样,希望利用二度自然来诱导人们的大脑接受一度自然。举个例子:诺曼底海岸的一个英国战场墓地,墓地上的墓碑以线形排列,但墓碑的大小和碑名字体各不相同(不同于工业时代的美国墓地,好似路旁的一大片棉花地)。墓地上种满了多年生花草和灌木,第一眼望去就像是“自然的”和非对称的,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墓地内外和墓碑之间的植物种植有着一定的次序。这种巧妙的平衡处理会让参观者感到意外的愉悦。




  然而大脑同样经受着自然中的其它刺激并有一定的承受能力。野生自然中存在的危险会让人感到不安,但同时人们常常又会有挑战的欲望。19世纪美国文学巨匠、超验主义运动的代表人物,亨利·大卫·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 1817-1862)本可以将他的大豆呈线形来栽种,但他却偏偏混乱地将它们散播在好望角卡塔丁山(Katahdin Mountain)上的杂草中。浪漫主义反对对称与秩序,在上个世纪,浪
 
漫主义已经成为文化与政治运动中环境保护的一部分。



  迈克尔·坡兰栽种的第一个花园是创造二度自然的一种尝试,是对一度自然浪漫而忠实的模仿。美洲印第安人的玉米地和南方平民的农田也是如此。它们没有遵循我们所习惯欣赏的对称形式,但它们同样是美的,同样会让人感到震惊。形体多样的小块田地能拼凑出令人愉悦的图案,生产出人们和动物赖以生存的多样而富有营养的食物,不断开辟新的农田决非是懒惰的人所能做到的。19世纪,反传统文化认为,民间的农业生产代表的只不过是业余工作。在充满了奥姆斯特德和其它工业主义者作品的图书馆里,普通农民的呼声很难被听到,尽管他们只不过提出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人类要如此辛苦地忙于组织景观?谁愿意服务于这种整齐单一的栽种方式?是奴隶、妇女还是穷人们?这些小型农田比现代农业更少改变自然,民间的实践要比任何农业体系更具有生态延续性。它曾经也是美的。



  说“曾经”是因为这种可爱的模式在很久以前,在现代农业到来的时候就几乎已经消失了,对于南方的乡村来说也是如此。然而现代农田也有着不可拒绝的美,就像意大利和法国花园一样,它的美比原始的、不规整的农田更明显。北美高原上绿色或琥珀色的方形农田,宾夕法尼亚州茂密的麦田、弗吉尼亚和南俄亥俄州整洁的翠绿色田野、卡罗莱纳州的烟草田等,它们规整的形体和色彩都是美的;密西西比河流域下游、大草原和加利福尼亚中部以及帝国山谷(Imperial Valleys)规模巨大的工业农田展现的是一种令人敬畏的美。密西西比河流域大片的棉花地、跨过伊利诺斯州西部74州际高速公路一望无垠的玉米地、阿肯瑟州东部的稻田、加利福尼亚沙顿海(Salton Sea)周边的枣树林,它们都可以与亚利桑那州彩色沙漠(Painted Desert)国家公园或其它大型的花园相媲美。由这些壮丽的农田景观相伴随,行驶在笔直的高速公路上,无疑是一件非常舒畅的事。人类是直线的创造者,规整的几何形体在大部分人心目中是崇高的。


  逻辑学导致了现代农业的产生,逻辑学尽情展现着几何学美的一面,尽管这种美往往带有悲观的成分。1798年马尔萨斯(T.R.Malthus)著名的《人口论》阐述了人口以等比级数(geometric progression)上升,而食物供应只能以等差级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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