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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桥公园是距离流浪闻莺不远的另一处湖滨公园。如果说流浪闻莺因为盛名所累,一直是游客踏青的著名游览景点,长桥公园则是杭城普通市民闲来漫步的绝佳去处。每当春光三月,公园的游人摩肩接踵,像稠密的沙丁鱼一样列行于粉团烂漫的樱花树下时,长桥公园则是一片宁谥,偶尔几株报春的碧桃和海棠从绿意盎然的树丛中探枝怒放,祥和之中跳跃着饱满快乐的气息。
十年前,我在杭州第四中学读高中,长桥公园离学校只有两站路的行程。尽管柳浪闻莺离学校更近,我却宁愿绕过它花团锦簇的大门,一个人沿南山路散步到长桥的水边,坐在一张略显残旧的木制靠椅上,双眸所触及的那一抹远山在黄昏的烟霭中青得发白。西湖的水是一块温润的碧玉,从我的脚边绵延到山的脚边。落日的霞彩在它的表面轻轻滑动,偶尔从微风中雀跃出一片烁烁的金点。如果瓦尔登湖的水清澈得像初生婴儿的眼眸,可以看得到湖底随波轻漾的水草,那么西湖的水则饱含了千年的沉香,郁结着黛色的山影,笔墨分明。如果瓦尔登湖是飘动在丛林中的一片灵气,西湖则是沉积在群山中的一段情思。
十年后的南山路热闹了许多,原来的围墙推倒了,露出了一个个彰显个性的建筑和广场。曾经有那么几天,市民的热情被隆重的开放仪式煽动,一时间游人如织车如梭,吓得我躲在路边的咖啡馆里,不敢往外望。幸运的是,长桥公园还保持着原来的格局和特色,路面翻新了,植被改良了,但湖水的宁静依旧。如果湖滨路是一个华衣锦束,巧装扮笑的艳妇,长桥则是素面朝天,明眸善睐的知己;当断桥上挤满了合影留念的情侣时,孤独的我还能在长桥的路边拾到一片寂凉的晚色。莘莘学子的时代结束了,少女的情思变成了少妇的情怀,从西湖到瓦尔登湖,从瓦尔登湖到西湖,转眼就是十载的流年。当一个人独坐在角落慢慢品味咖啡的浓淡时,突然发现,风景的遭遇原来和女人的青春这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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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登湖在热闹的追捧中憔悴,西湖则渐渐变老。快餐店,零售铺和越来越多的汽车尾气混合成一股胭脂的浓香四处飘散。康考得镇的居民只想安静地独享瓦尔登湖令人神往的自然山水。富裕的美国人宁可放弃可观的旅游收入而严格执行一道又一道的生态保护法令。他们在沙漠中营造赌城,在荒地上创作迪尼斯乐园,用五光十色的高科技掏走国际观光客大把大把的钞票。美国人的自私固然令人厌恶,但中国人急于出卖一块又一块风景处女地的热情也着实让人担忧。
两周前,拖着疲惫的心情从丽江返杭。我被一辆开往玉龙雪山的旅游巴士拉到雪山脚下的云杉坪和牦牛坪。简陋的烤肉铺,遍地的生活垃圾和搅和着马粪的泥泞山路干扰了我的视线和嗅觉,以致于无心欣赏玉龙雪山高耸的晶莹圣洁。六十年代瓦尔登湖的狼狈只是从历史书中读到的故事,很难和现在依然清新动人的湖光山色划上等号。因为习惯了在不设垃圾箱的风景区用自备的塑料袋小心地回收各种垃圾,有一次不慎在山上打碎了一个啤酒瓶,我们用了半个小时收集地上的玻璃碎片;习惯了在没有餐厅,没有纪念品,没有旅舍甚至没有铺装道路的自然风光中步行,只是为了尽情享受那一片混沌原始的山山水水。然而,此刻在丽江古都,一个已经风靡全世界的中国旅游胜地,站在我向往已久的玉龙雪山脚下,瓦尔登湖的历史跃然眼前。人们朝着心中热恋的风景出发,象男人对爱情一样野心勃勃,只有享受时的欲望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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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呵护照顾的耐心。丽江古都,转眼从一个清纯的少女没落成风尘中的衰妇,谁来关心你未来车马冷落的厄运。
所幸的是,我还有长桥,尽管从湖滨路南下的游客渐渐增多,长桥的安静始终不曾被过分地打扰。在一个喧哗浮躁的城市,坐拥一块清静的山水是多么难得。昔日曾是一片废墟的“雷峰夕照”已建成了一座设置电梯的古景观光塔。长桥却还是我心中的长桥。当夕阳的余影拖过那一抹迤逦的山色,我游走的思绪不禁为它凝止。此刻我坐拥的财富,又何止百倍于咖啡店里的那些男人斤斤计较的名利,他们的噪音,全在长桥渐渐浓重的暮色中,远去了,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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